祖母绿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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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栏目6月8日播出“祖母绿的骗局”，以下为节目实录： 　　出国旅游越来越时髦。出去看看，游山玩水，开开眼界，本来是件挺惬意的事，然而，最近南京一批到东南亚旅游的游客出国玩了一圈回来之后，却感觉心里堵的慌，这是为什么呢？来看看记者的调查。南京出境游购物，惊现假祖母绿　　在南京市的宁之旅旅行社，前不久，一位参加新马泰旅游的顾客找到了旅行社的负责人，因为她在旅游购物时买了假珠宝。　　“花了5000块钱买了假货，你说我能不伤心吗？换到你身上，你怎么想，你们旅游团能没有责任么？有直接的责任哪！你是导游你不知道吗？” 　　李苹，在南京做地板生意。在新马泰她一共买了3万多元的珠宝首饰，这是其中的祖母绿戒指、项链，南京市黄金珠宝检测中心的鉴定，结果显示这些祖母绿珠宝都是人工合成的，并不是真正的天然祖母绿。　　“要是推不掉，我马上就当着旅行社的面甩掉，我能不气愤吗？本身我们是第一次到国外，不知道有这种假货，但是你旅游团肯定知道。” 　　此时，在江苏的另外一家旅行社-----江苏海外旅行社，和李苹遭遇同样情况的另一位南京市民裘红玉也正在进行着同样的交涉，和李苹不同的是，他是位夫妻双双下岗的女工，家庭并不富裕，去新马泰的团费都是亲戚帮着出的。　　“我们是完全相信他(旅行社)，相信你江苏海外出境游，你说我们自己跑到店里买到假的东西，我不找。” 　　裘红玉现在夫妻俩每个月打工的收入不到2000元，但是在东南亚购买的这款祖母绿项链花去了她3400元。回来之后，这个项链一直锁在保险箱里，一个偶然的机会，裘红玉把这串项链送去做了检测，检测结果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回来我哭了一场，觉得冤枉的不得了，因为钱也花了，也没玩到东西，最后买到的东西是这个样子。” 　　在江苏海外旅行社这个旅游团里，裘红玉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家里其他几个兄弟姊妹，条件都比较好，只有她没出去玩过。这次大家就集资帮她交了3600元的团费，让她也出去开开心，没想到，最后却弄出了这么件窝心的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出境游买了假祖母绿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在南京传开了，这可忙坏了南京市的黄金珠宝检测中心，也忙坏了南京市的各大旅行社。　　假祖母绿100% 　　这里是位于南京市中山东路的江苏省黄金珠宝检测中心，从四月中下旬来，就不断有这样三五成群的市民来鉴定自己从买回来的各种珠宝，其中大部分都是祖母绿。　　“我买了一个手链，买了一个手表，加在一起将近1万块钱。我女朋友也说不行找人来鉴定一下，花那么多钱买了一个假货你说心里舒不舒服。” 　　这位市民叫石一，他前几天送来鉴定的戒指结果已经出来了。　　“经过我们利用一系列的宝石仪器，测到一系列的数据。这个从新加坡搞来的是吧？这个宝石鉴定下来，是一个玻璃制品，托架我们经过用仪器检测，其主要成份是铜和其他一些元素，金属元素和金属材料。他利用做成的白色的金属托架，应该说价格是很低廉的。” 　　在黄金珠宝检测中心，记者了解到，截止到6月初，已经有将近200位市民拿着在东南亚等地花数千元甚至上万元购买的祖母绿、蓝宝石等珠宝来进行检测。　　“从目前来说，没有一件是真正天然的宝石。” 　　“一件也没有？” 　　“一件也没有。” 　　“拿来检测的戒指，说宝石是玻璃的，托架是铜的。” 　　“像这么一个戒指的话，值多少钱呢？” 　　“最多三四十块。” 　　南京市黄金珠宝检测中心主任朱德茂介绍，这些送来检测的珠宝中大部分是人工合成的祖母绿或者宝石，这种人工合成的祖母绿或者宝石虽然比玻璃要真一点，但是同样值不了几个钱。　　“合成的和天然的价格，相差应该有十多倍。” 　　“那我们游客买到的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应该几百元钱。” 　　那位南京游客石一告诉记者，他的那枚宝石戒指是2004年10月参加新马泰旅游时买的，直到现在才发现上了个大当。采访中，裘红玉还特别向记者提到，和她同去新马泰的旅游团中，有一位常州的游客，一下就买了十几万元的珠宝，裘红玉希望能通过节目，联系到这位游客，通知他最好也去检测中心验一验。看来，出境游上当的游客还真不少。本来最多只值几百块钱的东西，这些游客却花了上千上万元的高价，这不仅让人想到了一个现在很流行的词“忽悠”。这些中国游客是怎么在东南亚被忽悠的呢？又是谁让他们买了假货？　　是谁让他们买了假货　　裘红玉夫妻俩双双下岗，两人每月打零工的收入不到2000元，还有一个正上高三的女儿，家庭生活十分困难，这次出国完全是他几个兄弟姊妹资助的。因此出国前，裘红玉只准备了1000元钱，并且给自己定了条规矩。　　“我出去不买东西，什么也不买。” 　　既然已经决定不买东西，那么裘红玉为什么会买回价值数千元的祖母绿项链呢？　　“当时讲不买我们就不下去了，我们当时就害怕，怕受不了她(导游)那种鼓动或者引诱，怕受影响，索性干脆就不去看。不想买就不去看，那不就算了吗？她说不行，全部要下车。” 　　那进了店后，等待裘红玉的会是什么呢？　　“当地的导游姓张，她说这么好看的你买一个蛮好的，我跟他们经理讲过了，给你们半价，对折。给你们一半价，照顾我们中国的游客，她说我也是华人么，照顾我们华人，半价。当时标的是八千块钱，后来讲到四千，最后我们讲还是贵，说不想买，贵了。经理说算了，再让，3400，后来人家又让，搞得我们最后好像不买不好意思。” 　　可是便宜还得要有钱才能买，在这次东南亚旅游行程中的第二站，裘红玉带的1000元钱已经只剩下了200多元，那么她拿什么来买这串祖母绿项链呢？　　“我说我经济状况不好，没有钱。我们领队就讲没关系，我说我也没带钱，他说没关系，我借给你。” 　　尽管这样，裘红玉仍然推托，表示自己不愿借钱，以为导游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但是她错了，店方表示，裘红玉可以用店里的电话直接和南京的家里联系，把钱直接汇到店里的帐户上，而办理这样的手续并不复杂，只需要20分钟。　　此时的裘红玉仍然不想买。　　“别人都比较好说话，讲讲就买了。我比较顽固一点，张小姐(导游)还跟我发火，就是那个新加坡的导游，就说你怎么这个样子，买个东西怎么这么难，就跟我发火，搞得我很没面子。一个团队二十几个人，我就觉得很没面子，很难看。” 　　此时的裘红玉已经无路可退，他借了同伴800元钱，同时打电话给远在南京的丈夫，让他把家里仅有的2600元存款全部汇到了店里。　　“他(裘红玉丈夫)反对，后来我还跟他发火。我那时候就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说讲好不要买东西，家里也没钱。我说你不管，有多少你给我打过来，回去再说。我当时就给他这句话，既然出去就玩的开心点，他说那算了，反正你玩得愉快点开心点就行了。” 　　对此，裘红玉后来一直感到非常歉疚。　　“(导游说)到这边来了，条件不好就不要来玩，来玩了以后就得买这个东西。人总觉得有自尊，回来想想有时候自己头昏了，控制不了自己。” 　　裘红玉一共是六个好朋友一起参加的这个团，出国前，他们都说好了不买珠宝，但是结果都和裘红玉一样，而且，不光是裘红玉六个人，这个团20多个人都买了不少的珠宝。裘红玉是第一次出国，戒备心不是很强。但记者也注意到，上当的游客中间，有很多都是做生意的，照理说他们应该比裘红玉有经验一些，可他们怎么也被假货忽悠了呢？　　精明的生意人为何同样上当　　做地板生意的李苹是一家很大的地板企业在南京的总代理。在生意场上一直很精明的他为什么也会买假货呢？　　“哪能想到国外这些地方能买到假货。” 　　不光是李苹，和李苹同一个团去东南亚的都是这家装饰城做生意的经营户，他们无一例外的买了珠宝。　　史献平：“(全团共买了)四十万块钱。应该有的吧，这是保守估计都是四十多万。” 　　谁该对假货负责　　南京假珠宝事件发生后，很多消费者都找到了旅行社，旅行社很爽快地收下了这些珠宝，表示愿意帮助联系东南亚方面退货。　　中青旅孙红伟：“我们会全力帮助退货，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有的质量问题，一般来讲我们都回想办法把它退掉。” 　　江苏海外旅行社也收下了裘红玉的祖母绿项链，承诺帮助退货，但是他们并不肯定这个货一定能够退掉。　　“我们只能是帮助游客，但是并不能承诺一定能够退掉。” 　　而南京宁之旅旅行社认为他们帮助退货并不意味着他们有过错。　　宁之旅旅行社副总经理丁萍：　　“就象你买东西一样，我喜欢，我就觉得值，我不去考虑它是真的假的。我喜欢的东西我就觉得它值，它值50块钱我喜欢，两千块钱买我愿意。有些人就会这么想。” 　　“你也很同情她？” 　　“买了这么多东西来，一去鉴定说是合成的，有的人就冲着天然去买的，我们能尽的责任，就是帮他们把这个退掉。” 　　“你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咱们旅行社应该为此事承担责任吗？” 　　“我不敢认可这个。” 　　但是众多的游客却认为国内的旅行社和导游在这些过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因为他们肯定知道这些珠宝有问题，因此旅行社应该对他们购买的假珠宝负责。　　“导游是否从中拿回扣？” 　　“能不知道吗？他们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玩了一个景点，再到下一个景点买东西。” 　　南京宁之旅副总经理丁萍：　　“在购物的过程中，我们的导游肯定不会督促他们买的。” 　　“那拿了回扣呢？” 　　“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你肯定知道她拿了没有。” 　　“我不好回答你。” 　　“拿了？” 　　“我不好回答你。行内的东西，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不要挑明了，不要讲那么清楚了。” 　　江苏海外旅行社一再强调，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些珠宝有问题，是假的。　　“我们也是被骗的，我们也不想找这麻烦。” 　　“那以前有人投诉过吗？” 　　“没有。” 　　“他的这个东西都是人工合成的，你们买要自己考虑。” 　　事实果真如此吗？这位南京市民叫沈众，两年前，他参加江苏海外旅行社的旅行团赴东南亚旅游，同样买了祖母绿项链，回来后他将珠宝送去作了鉴定，结果发现所谓的祖母绿竟然是玻璃的。　　“后来我们旅行社，就是我们后来带团的主动来找我。” 　　“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说他帮我们带回去退。” 　　江苏省旅游质监处处长范福兴：　　“商家和导游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不点自明。这种情况我们是坚决制止的。 一个是通过警告，还有就是通过发布各种信息，通过一些通报的形式，对一些违规的旅行社，违规的导游进行处理。另一方面，对已经发生的问题，我们责令旅行社尽力协助消费者，把这个假冒伪劣的商品进行退换处理。” 　　国家旅游局去年曾经出台过规定，中国出境游顾客在国外购物发生质量问题，组团的国内旅行社有责任帮助进行退货索赔，显然，旅行社应当负起相应的责任。而记者也注意到了，江苏省旅游局的范处长有句话，导游和商家的关系不点自明。那这不点自明的关系究竟是种什么关系呢？　　深圳导游邬敬明如是说　　游客参加境外游被骗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一些境外导游和不法商家，往往利用游客图便宜的心理，鼓动大家掏钱购物。导游和商家一起联手设计了这个棋局，那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最近有位叫邬敬明的导游，写了一本书，揭开了旅游业的这道黑幕。　　邬敬明原来在深圳一家旅行社做新马泰的国际领队，后来他写了一本书《叫我如何不宰你》，勇揭旅游黑幕。他很肯定地告诉记者，跑新马泰的国际导游没有人不知道这些珠宝有问题。　　“我们领队之间也互相交流，他可能不知道吗？实际上很多游客都在投诉。那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说话。中国人进了这个店，逼你买。你不买？他首先骗你，逼着你买。不成功的时候就逼了，就骂了。你想，他自己已经亏了一万多了，那他要把这个钱拿出来，死活也要你把这个钱拿出来，你不下车都不行。” 　　既然知道这些珠宝有问题，那国内旅行社的导游为什么不制止甚至有些还和国外导游一起劝国内的消费者购买呢？邬敬明告诉记者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国内的导游有不低的回扣。　　“基本规定是购物的总额的百分之五。如果是买了十万块钱，拿五千。我所去的购物店有这种情况，一个人超过一千块，可以拿到百分之八，但是每个购物店他的激励机制又不一样。比如说，超过一千五就拿百分之六，两千就拿百分之七，两千五就百分之八。那不一样，他是规定不同。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定，就是要鼓励领队去帮忙。” 　　邬敬明告诉记者，拿回扣是一些导游和国外导游一起欺骗消费者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方面，国内旅行社的这些导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由于旅行社的激烈竞争，现在整个东南亚游的价格非常低，这样东南亚的旅行社接这些客人不仅从国内的旅行社拿不到任何费用，还要付给国内旅行社人头费，而中国游客在当地游览的费用都是由这些当地的旅行社来承担，因此，双方的旅行社达成了默契，通过游客进店购物来补贴当地的旅行社，这是邬敬明带来的一份东南亚旅行社的内部广告。　　“北京人到香港来旅游，港澳四天的话，他在香港机场接你，对不对？接到你的时候，他不说跟你要收钱，就说你这四天吃喝拉撒要多少钱，一分钱不收，他一个人贴三百块钱。　　“那二十个人要贴六千？” 　　“对，但是你在香港这四天，还要坐船坐车，要吃喝拉撒睡，大概一个人也得花四五百块钱。香港的东西也贵，一个人贴七八百块钱，二十个人要一万六，这个钱要先拿出来。拿出来把客人买过来了，买过来之后，你就变成我案板上的猪肉了，是刀切、剁呀、油炸呀、包饺子。” 　　宁之旅丁萍：“说白了，哪一家新马泰都是这么操作的。你看团费就知道了，三千多块钱就能玩一趟新马泰，你算一下，机票远远超过这个价格，都要一万多。这些钱从哪边出呢？ 　　就从这边出。“ 　　邬敬明告诉记者，每当带团出国，看着游客们大把掏钱买假货，自己又不能阻止的时候，总是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后来因为常常提醒大家，不要乱买东西，他甚至被东南亚的一些旅行社封杀，拒绝接他带的团。看来，单靠一人的力量想破除旅游业的这道黑幕还是不容易。不过，南京这次假珠宝事件已经引起了新加坡旅游局的重视，记者随之也采访了新加坡旅游局驻北京办事处的首席发表蔡永兴先生。　　新加坡旅游局的相应措施　　在新加坡旅游局驻北京办事处，记者了解到，新加坡旅游局在接到部分南京游客的投诉后，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我们非常高度重视这个投诉，我们也做出了很多反应。我们也跟受影响的消费者取得联系，积极提供这方面的协助。” 　　“那能不能介绍一下，跟多少投诉人取得了联系？” 　　“我们目前已经跟61个投诉人取得了联系。在短短的两星期之内，我们已经跟三十二宗个案达成一个完美的共识，另外二十九宗，我们也在积极的跟进。基本是我们在这方面非常重视。维护所有旅客去新加坡去购物的权利。” 　　“这次出现问题的商家、购物点，会不会也上你们的(黑)名单？” 　　“我们有一套非常明确的赏罚制度，如果有些不法商家有一些违规的行为的话，我们也有一套非常明确的惩罚制度。如果商家有违规行为的话，就会马上把他们列入黑名单。我们会进一步调查这个事件，如果商家还继续违规，我们会把他们接待中国客人的权利去除掉，也会跟其他政府机构，比如新加坡移民区，把他们办理中国旅客新加坡签证的权利去除掉。　　因此我们非常重视，也就是说我们不允许害群之马，影响我们新加坡的名誉。” 　　而针对目前的低价游，新加坡旅游局还和中国的一些旅行社联合推出了一批新的、优质的旅游产品。　　“比较追根究底的，就是消费者有这样一个诉求。消费者对于价廉物美的一个诉求。对于价廉和物美这方面趋势的一个平衡。在这方面的一个对策，对产品数值的加强，又培养出一批城市旅游的旅行伙伴，加强新加坡在这方面的一个深度推广。与其去维持一个产品数值的最低数字，也在产品价格方面提供商品的 竞争力，我们在这方面也提供了一些适合的旅游配套，让中国游客通过我们这些适合的旅游伙伴，取得一些优惠。” 　　北京海洋国旅是新加坡旅游局在北京的合作伙伴之一，最近他们和新加坡合作的几条精品线路已经推出。　　海洋国旅经理邱红梅：　　“从景点方面，我们新力局给中国的游客免费赠送的产品是完全不一样的。新力局通过他们所赠送的这些项目，让更多的旅游客人去了解新加坡。” 　　出门旅游，图的是个高兴，只有环境净化了，游客玩的开心，旅游市场才有前途。否则，一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谁又敢花钱呢？ [em13]